横抱琵琶吹尺八
南音是泉腔戏曲音乐之祖,是泉州艺术当之无愧的“活化石”。至今在南音演唱的舞台上,我们还能看到唐宋古乐的影子。南音的传统演奏方式是唱者中坐执拍板点拍,另四人分别执琵琶、三弦、洞箫和二弦分坐左右两旁为其伴奏,俗称“上四管”。另有以南嗳(即中音唢呐)、琵琶、三弦和二弦及其他小打击乐组成的“下四管”。无论是哪种演奏方式,有两种伴奏乐器必不可少,那就是“南琶”和“尺八”。而这两样乐器,恰是南音悠久历史最生动的证物。
南音使用的琵琶称为“南琶”,是曲项琵琶的一种。和现今常见的“北琶”最大的差异,就在于演奏时需横抱而不是竖抱。为什么琵琶要横抱?如果你来过泉州开元寺,见过大雄宝殿甘露戒坛殿内斗拱上雕刻的“飞天乐伎”,自然就会找到答案。因为那飞天乐伎手中所持的琵琶,分明就是横抱着的。南琶,最先是由波斯、印度及中亚诸佛教国家引入中国的乐器。大致在隋统一全国之后,南琶开始从北方传入南方。在五代前蜀王建墓中的浮雕乐伎,以及南唐名画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,乐人演奏琵琶的姿态与当今南琶演奏者如出一辙。南琶还曾由中国传往日本,至今在日本正仓院还藏有奈良时代传入的琵琶五把,形制亦与南琶更为相近。这些例子都说明,南音中使用的琵琶,留存了唐至五代的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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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音大会唱
除了横抱的南琶,历史同样悠久的还有“尺八”。“尺八”,实际上是洞箫的一种。早在东汉时期,尺八的前身竖篴已流传于民间,隋唐两代用于宫廷乐舞之中。据说,唐代人根据当时竖篴的长度将其定名为“尺八”。至今日本尚留存有唐代东传日本的尺八,长43.7厘米,管身开六孔,雕刻异常精美。可惜,宋代以后尺八在中国其他乐种中都已绝迹,唯独泉州的南音尚有保留,实属珍贵。南音所用的尺八保留了唐代六孔尺八的规制,取竹之根部为材,管身较一般洞箫粗短,长57.5至58厘米之间,恰与明清两代宫造尺的一尺八寸相当。南音尺八音域宽广,音色圆润,广泛运用于独奏、合奏和演唱伴奏。另外,作为泉腔音乐的主奏乐器之一,尺八也出现在梨园戏、高甲戏的舞台上。
泉州南音除了用南琶、尺八等传统乐器演奏的“大谱”和“套曲”,还有由歌唱者执拍板而歌的“散曲”。这一丰富完整的乐种体系,大致可以分为指、谱、曲三大部分。“指”是一种多乐章式的器乐演奏,篇幅较长,虽然也有唱词,但较少演唱,即使演唱也多是一些简短活泼的曲子。“谱”则不配唱词,专供乐器演奏。篇幅较“指”要短,但更能展现乐者的演奏技巧。今存18套,大多以描述四季景色、花鸟、昆虫或骏马奔驰等为内容。南音中更为常见的是“曲”,需要由一名演唱者手拿拍板击打乐节,同时以南琶、尺八、二弦、三弦伴奏。南音现存“曲”2200余首,演唱内容大多为叙事或抒情,歌声悠扬宛转,缠绵动听。
泉州南音充分继承了中原雅乐幽雅清和的美学品位,执节而歌丝竹轻和,宛若在诉说着5000年的悠悠故事。当夜色微露华灯初上,走在泉州的街头,总会有一曲绵长的南音飘入你的耳朵。请侧耳倾听,那是历史在向你轻轻细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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